11月28日－12月2日

就跟著全校最難頂的中二入了camp，看著他們被罵，雖然又真的不致於咩仇都報哂，但心涼是一定有的，哈哈。然後驚訝這群孩子其實也有些耐力，面對如此壓迫不自由的環境，每天嚷著要走要拿回電話，也實實在在的挺過那五天。然後就在第四天的晚上，因為委屈幾個男孩哭了，看他們咬唇捶牆，我抬頭十分認真地跟邪惡講我真係覺得他們好慘。然後這群孩子由委屈到生氣到差點起衝突，都讓我覺得自己作為一個＿＿＿＿好無能。唉。那天晚上剛好碰上一個分享的環節，大概用了二十幾年能用的力氣說了些，至少我覺得是溫暖的話。那些孩子到底用了甚麼力量把這些負面情緒轉化成動力，說要在星期五的競技大賽殺人家個片甲不留。然後到了星期五的早上，那些孩子第一次早操比人家先到，第一次早操沒被罵，第一次早操沒被罰還可以先去吃早餐。然後到了所謂的競技比賽，看他們的士氣，平時欺負人的叫被欺負的加油，特別是那群男孩眼神的光芒，讓我一整個早上的笑容沒停過。結局是，這些孩子以三比零贏了，我想這對於他們很多人來講，是人生第一次有所謂的成就感。這些孩子讓我好快樂。我知道有些關係是改變了。比如說一起睡的女孩們，她們已經看過我還沒洗澡就往床上躺並且叫極唔醒的模樣。而那些麻煩的男孩們呢，就如我跟那些阿sir說的，他們讓我看到另一種可能性，讓我日後再激心都要記住這五天他們身上的可能性。在camp的最後兩天，開始跟那些阿sir有聊天的機會，聊孩子，也聊自己，想大概真的是因為樣子年輕的關係，他們都總是鼓勵。特別喜歡班主任阿蛇，從一開始連我也有些害怕，到他跟孩子的那番話讓我臉紅甚至想哭，甚至最後他跟著孩子開我的玩笑叫我唔好喊，這個白頭阿蛇都讓我好窩心。這個camp我也有成長啊。

12月3日
帶著中一孩子去參加他們和我的第一次朗誦比賽，到現在都不能卸下那種是我害了他們的感覺。而事實的確是我的錯。回想他們那種愕然和失望，還有那時不敢告訴他們裝著沒事的自己的心情，都還是覺得難過啊。你個死白癡。

然後到了十二月孩子們的問題真的都開始浮現了。孩子開始晚歸甚至不歸家，一連幾個星期五的失竊事件，都讓我覺得自己好無能。這是事實無須逃避或安慰，到底要怎樣才能學會這個崗位應該學習的一切？我開始變態到和邪惡因為一個孩子不肯答應回家而花一個半小時從學校走到天后，到最後他放棄說要坐下來吃晚飯，然後三條友去食面，食完送他上巴士已經是九點半的事。還有一天，孩子媽媽說孩子不見了，然後我找找找其他孩子的電話，還要和邪惡在銅鑼灣食肆前面埋伏，最後得知孩子已離開回家才離開，我覺得自己不知道像甚麼。這些還算是解決了的事，但解決的人都不是我，是隔壁班邪惡。唉。怎麼可能他會知道那麼多。而不能解決的還有一大堆，連串的失竊，真的不知道如何解決。你叫我如何想像，班裡孩子的其中一個，在天真笑容的背後，有我所不能觸及的世界。啊，其實那本來就是事實，我怎麼可能都知道他們心裡想的。然後有一個早上，在我花了一堂多的時間罵兩個孩子以後，回到課室，跟他們說遲到說欠交功課說失竊說晚回家說態度，就忍不住。唉，輸哂啊你。而現在才／已經十二月，我跟這群孩子的相處就那麼些時間，到底可以做些甚麼。真的不想每天都罵罵罵，除了陪你們吃飯以外就不能花些時間快樂輕鬆地相處嗎？

那天才跟別人說常常忘了自己幾歲，彷彿在二十一二以後就沒有向前走過。這好像是因為讀完書以後疏於思考生活太勞累的關係，於是就覺得自己這幾年好像都沒有成長過。今天卻突然覺得，這些生活上的勞累會不會也是成長的一種，我只是暫時沒有智慧去洞悉當中的改變，我只是還沒有那種可以每時每刻觀照自己的能力。啊，要是這樣我會覺得比較好受。我無法預視2012，但就讓我相信2012會更好。
（又是交文前一天才來打，你一個字都未寫啊衰仔！）

親愛的劉翔：

還好有你讓我有寫的藉口。那天看你在電視出現，解釋著那件事，你說這不能怪他，這就是比賽。我看著你的眼睛，打從心裡覺得你是個好人。啊，是甚麼時候開始你的眼裡多了那種東西，那種淡然。其實我不會形容，說是淡然感覺又好像太漫不經心，但你的眼神好像只是說，不過發生了的意思。唉，我真的越來越喜歡你。
而我即使沒甚麼好寫都還是想寫。要是不看又不寫，就覺得自己很乾渴。
在這裡一年了，面對新東西時的心裡狀態還沒有調適好。人心難測，是一年的感受。於是，寧願跟表面邪惡嘴巴賤毒但相信是心地善良的人走近，都不想走近假惺惺會熱情擁抱的氛圍。邪惡常掛在嘴邊的是，你要長大啦。每到這個位就只可以把手插進頭髮裡同時大叫，因為不懂得回應。今年最大的挑戰一定就是班主任，要回到中一的思想邏輯，用他們了解的語言和邏輯跟他們溝通，同時間要做好把關的工作，不讓他們有一開始就走錯的機會。啊，拿捏的尺度在哪裡。到現在為止都真心喜歡他們，有的乖巧得無法形容，有的表面冷漠但扒開以後又顯得十分有趣（而且還是個靚仔）。但還是有讓我十萬個憂慮的，比如說那座再怎麼劈也劈不開的冰山，那個體弱多病一看就知道有問題的孩子，還有爸媽是菲律賓人不會中文又有讀寫的孩子，幽暗女孩，脾氣暴躁的女孩和那個跟我說以後咪做苦力的孩子。難關怎麼那麼多，一年的時間，我問自己究竟可以付出多少。而需要力量的時候偏偏隔壁善良女孩即將離職，邪惡又搬到了下層。唉，就只省下鱷魚頭老襯底和我，而他一定又訴說女朋友的離職和他沒有離開的後悔，結局必定是被我罵他不是男人。唉，一點正能量都沒有。上一年不知道怎麼熬然後熬過了，這一年又不知道怎麼熬可以熬過嗎。唉。
不寫了，其實一開始就沒有特別想寫的。如果你有成長的捷徑就告訴我。我知道用了二十多年面對世界和自己的方式已經不可行，但要如何找到新的方式新的道路，讓我可以繼續往前走，我不知道。

親愛的親愛的甚麼好呢：

其實不過是想發發牢騷。比如說下個星期要交兩篇四千字的文，再下個星期就要交另一篇不知道四千還幾千的，還要補課呢因為中四應該要教到清而我才剛剛完了唐。而五月將會要了我的命，因為我將要被觀五次課查五科簿，還有一個週年報告一個週年計劃一個三年計劃，啊還要出下年的書單但如果沒有教師用書那我要不要換書呢？啊，最最最可怖的是那個叫考績的東東。他說你要把你一年的工作都羅列出來，要說工作的時間，投入的努力，他才能在你投入努力的那一項加分。不過當然，如果你的學生成績出來並不理想，他也會如實報告。但重要的事，你要指出你付出了甚麼，要羅列，要說。努力的時間，努力的重量。誰教我如何量度。你讓我如何計算在巴士上的思考，頭痛的次數，百思不得其解所發的脾氣死的細胞，這些到底要如何羅列？媽媽不是說，假是自己丟的，面是別人給的嗎？我要告訴你我做了甚麼，做了甚麼「好」事。啊，只能說不懂。這是學校而不是其他，怎麼你總是要量化，總是要從頭到腳打量我？於是我又想到那天在甚麼工作坊，別人要我們寫下有關考績最憂慮的事。誠實程度。結果公佈以後發現很多都類似，大概就是說報告能否真實反映情況。而我想到的是自評的部份，我是否「可以」完全坦白，說我真心認為如此的話呢？實在因為老實吃了太多的悶虧。總之就覺得好煩。
而今天上課，談的不過是十分入屋的同志問題，課室就開始有很奇怪的氛圍。有人話好驚，有人問了一些我以為在這個年代算得上是常識的問題。我不知道。原來有這樣一群人保守得可以。以為應該是比較寬容的一群人，卻在面對別人的生命跟選擇時顯得如此橫蠻。我覺得很可怕。係我覺得好驚囉。
於是很明顯，這一年最大的收穫一定是越來越多的問題。沒有答案。 
好了我累了說了一大堆得個亂字，明天還要發展呢。
晚安。

－最近頭髮掉得很多，很怕就快要變禿頭了。（隔了那麼久第一句竟然是這樣的話，你到底是甚麼人啊？）
－上幾星期真的好累好累好累。唉。
－總是有孩子問，你習慣了嗎？有交到朋友嗎？每次每次都不知道如何回應。 啊，其實想說這裡的孩子都好窩心，只要願意付出時間和耐心的話。 然後想起他說，孩子只要給他們做一件好事，就會忘記那些不好的事。但實在要好好記住，他們都還是孩子，很容易被傷害，尤其這裡這些其實信心少只有聲音大的孩子。
－而那天教員室都差不多沒人了，L走過來跟我說話，說出卷的事，於是我一直說我唔知呀嘛我唔知呀嘛我唔知呀嘛，他一句唔知你又唔問，讓我的嘴巴動得比腦袋快，說出我點知邊d問得邊d唔問得這句話。雖然他說呢度咩都問得，但想想那幾天發生的事，就知道是假的。這裡有太多潛規則，太多別人覺得我應該懂但我不懂而且不覺得應該懂的事。 
－如果要說沒有朋友，不如說沒有可以問的對象。還是說孩子比較高興。
－而去年那地方的善良同事和孩子總是給我電話，給我鼓勵，呀。（你知道有些話絕對不能說出口）
－橫掂都零碎就零碎埋。我竟然走到二十三。
－卻依然在，不太知道自己想做甚麼。跟我現在打這篇東西的狀況一樣。
－不知道怎麼終結就這樣結束吧。 

懂不懂，生病時就最容易傷春悲秋。不想就這樣睡覺，就試著書寫。
－工作以來兩個月了，該習慣的都應該習慣，該懂得的也應該懂得，但事實上還是拿捏不到。甚麼應該介意，甚麼應該放寬心，依然不知道。很多事情知道不介意就沒事，可至少也得花個兩三天才能平復吧。對對對，不過這樣罷了。有些時候有些境況覺得難受委屈，可同樣的事從別人口中說出來可以變成一個笑話。我不知道應不應該學會這種能力，將明明是難受的事變成笑話看待。
－怎麼可能總是和顏悅色地對他們。我有情緒，可知道不該有情緒。知道已經比其他可能性好，這裡的規限應該比其他的少。以為自己的價值觀已經算堅固，可怎麼還可以那麼不確定。說的跟做的那麼不一致，就覺得自己很噁心。
－ 我想那是一輩子要學習的事，如何正確無誤傳達我的心意。
有很多事知道做錯了，願謹記在心，不要再錯。
風呀你總在是不是而我睏了